蟹到强时橙也黄

钱仓水

　　中国是柑橘橙类植物的起源中心，人工栽培已经有了四五千年历史。屈原《橘颂》里说它是生长在南国的一种嘉树。它为芸香科常绿小乔木，树冠呈圆形或半圆形，春末夏初，开白色小花，皓洁如散雪，清香宜人，秋后果实成熟，初作绿色，逐渐变成橙色或橙红色，挂果满树似悬金，鲜艳悦目。

　　根据记载，柑橘橙之类在南方的栽种非常普遍，房前屋后，田边地角，山地河滩，都可生长，成熟的季节又正值螃蟹肥美的时候，于是，就像“稻熟蟹正肥”那样，成了向人们报告蟹讯来临的信息：“蟹因霜重金膏溢，橘为风多玉脑圆”（皮日休），“黄柑磊落围三寸，赤蟹轮囷可一斤”（陆游），“蟹到强时橙也黄”（高似孙）……不仅如此，其中的橙更被视为食蟹的伴物：

　　味尤堪荐酒，香美最宜橙。（宋 • 刘攽《蟹》）
　　炉红酒绿足闲暇，橙黄蟹紫穷芳鲜。（宋 • 陆游《醉眠曲》）
　　叶浮嫩绿酒初熟，橙切香黄蟹正肥。（宋 • 刘克庄《冬景》）
　　酒边遣汝伴橙香（金 • 元好问《送蟹与兄》）
　　红膏溢齿嫩乳滑，脆美簇簇橙丝甜。（元 • 张宪《中秋碧云师送蟹》）。

　　为什么要以橙作为吃蟹的伴物呢？读了诗句，可以看出，因为橙香香的，汁甜甜的，可以增添一种鲜美感。此外，橙耐藏，又有醒酒和解腥的功效。应该说，螃蟹肥美的时候，各种秋果也纷然登市，例如梨、栆、菱、藕之类，然而，古人独独选择了橙作为吃蟹的伴物，也是极有识见的。

　　苏轼说，“一年好景君须记，正是橙黄橘绿时”。橙黄橘绿是一年中令人难忘的美景，那么在这美好的季节，吃最鲜最美的螃蟹，并且用香橙作为伴物，不是一种更令人难忘的享受么？

（《说蟹》钱仓水，2007，上海文化出版社，p.102-103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