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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金满突围负了伤,众兄弟也打散了。王金满昏到在油麻丘岗,被卫元迟看见,将他背到家中救醒。元迟家很穷,第二天已无米下锅了。王金满摸出几元钱给元迟,叫他出去小坑换些粮食和草药。不知为什么,元迟到晚上还不回来。金满不放心,饿着肚,拐着脚,走下油麻丘,在横路上,碰到了小田入赘头陀街的度头少,见王金满靠在路边,就问:“你这个人哪里来的,在此做什么?”王金满说:“过路的,碰上了土匪,遭了抢,腿也被弹打伤,不能走了。”度头少问:“哪里人?”王金满说:“临海。”度头少见多识多,想起昨天清兵围困岩桥岗打王金满之事,这人脸相与口音,十有八九是王金满了,也不点破,对王金满说:“你这里有没有亲戚?有的话,我送你去。没有的话,如不嫌贫,晚上就随我到我兄弟家过一夜,明天再说。”王金满见他说得真诚,就答应了。 度头少就把金满背到小田桥头里蒋新迟家。蒋新迟是度头少的弟弟,家里也很穷,只有一人。当晚度头少到隔壁堂兄蒋丙顺家里借鲨鱼鳖给客人下饭。蒋丙顺的妻子说:“小叔,这么晚了烧鱼鲞很噜嗦,我这里咸菜和菜头都有,你拿点去。”度头少嗯嗯呵呵的不答应。丙顺想,度头少一向爽快,这下这么不爽快了?心里奇怪,叫妻子拿鲨鱼鳖给他,自己也跟了过去。 一会儿,丙顺带着惊异的脸色回来,对妻子说:“兄弟不知从何处把王金满带来,要是被人知道,如何是好?!” 第二天一早,度头少有事回头陀,临去前把王金满托付给蒋丙顺照顾,并千叮万嘱要他一定把王金满照顾好。丙顺将王金满藏在屋后楼上的稻杆堆里,每餐送饭去。 清兵得了消息,王金满负伤没有远去,还落在这一带,就派了一千多兵来清查。 清兵队长项建祝,与蒋丙顺的妻子是亲兄妹,他带着清兵十余人来姐夫家,一到门口,就把一袋银元倒在“捣臼坤”里,对丙顺说:“姐夫,这是捉拿王金满的赏银。你若知道他的下落,全赏给你。”丙顺说:“大舅,我知道了还不告诉你吗?”说着,就把清兵接进屋里。 项建祝与清兵住在蒋丙顺家,每日出外搜家查户,晚上在王金满躲藏的稻草堆底下打麻将。蒋新迟从隔壁梁上偷偷给王金满送饭。乘清兵不在时,新迟把外面的情况告诉王金满。王金满说:“这些兵是土狗,一听枪响,就吓破了胆,打死他几个,就逃得没影。”王金满话虽这样说,却毫不放松,吃饭时,总是两脚挟着枪,据说他的脚也会打枪。 清兵搜查了三天,只留丙顺一家没搜。清兵回去了。王金满的伤口已腐烂化脓,难以起立了。为了防止清兵又来搜查,蒋新迟和蒋丙顺商量,将王金满送到角坟丘石洞里养伤。 一日,丙顺与新迟都到小坑赶市去了。中午,丙顺的妻子送饭去,来到角坟丘,远远见一只黑虎蹲在洞口的岩头,吓得她丢了饭篮,回家来关上门。 下午丙顺回来,问妻子中饭送去了没有。妻子说:“我吓得把饭也丢了,差点被大虫吃了。”丙顺听了,叫了新迟,二人拿上木棍,气呼呼的来到角坟丘石洞,不见黑虎,只见王金满好好的坐在洞中玩手枪。 王金满这时已饿得慌,见他两人这副样子,认为将自己出卖了,说:“你们两人救了我的命,我无可报答,累你们担惊受怕的心里过意不去。我的伤看来难以医好,我这命迟早要完的。若要出卖我,请拿到赏银,再把我的头割去,否则,他们会赖帐的。” 蒋丙顺知道王金满误会了,忙说:“大王,我们能够为你做点事,是很高兴的。卖你的事,我们想都没有想过,请不要误会。”就把妻子送饭的经过告诉了他。 王金满听了,微微一笑:“那是我睡去了,无聊时出来散散心的,不料吓着了阿嫂,真对不起!” “原来‘绿壳大王’是黑虎星投生的”!蒋丙顺兄弟对他更加尊敬了。兄弟俩托人弄来一张秘方,用五只老母鸡和人头树根捣糊,终于敷好了王金满的枪伤。过了整整四个月,风声平了。王金满的弟兄们相继会集到宁溪市头,单不见王金满,弟兄们心中焦急,不知大王是存是亡?他们四处寻找,夜间吹起竹号,声声似虎啸,呼唤着王金满。人们听到这声音,认为是大虫乱起来了。一到太阳落山,人们都害怕得不敢出门了。直到现在,还有人说这一年出了大虫乱。 蒋丙顺把这事告诉了王金满。王金满说:“这是兄弟们出来寻我,不是大虫乱,我该走了。” 王金满伤好后,已经深秋了。蒋丙顺把一件毛光夹袄和一爿围裙送给他,陪他去市头聚会弟兄们。因为乌岩驻有清兵,丙顺想绕道黄杜岙。王金满说:“这几个兵毛,怕什么!” 后来,丙顺、新迟、度头少三人被人们称为王金满在黄岩的三兄弟。王金满养伤的那个山洞,人们至今还叫“金满洞”。
讲述者:蒋老基 整理者:黄伟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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