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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年清明节,有个寡妇带着小孩在丈夫坟前嚎啕大哭。这时,有个老头身穿粗布长衫,手握一支长烟竹筒,正好路过坟边,听她哭得悲哀,就上去细问情由。妇人哭诉说:“自从丈夫病故,举人老爷霸占了我家的土地、房屋。明天,举人的公子周岁,要大办酒席,听说贺客很多,都是当官的。今天早晨,他把我穿堂的东西都搬光了,说什么穿堂也是他家的。我有苦无处诉呀,只得祷告丈夫,叫他早点把我带到阴司去,只是可怜这孩子无人照顾……”老头听了十分同情,说道:“阿嫂,别哭,我替你出个主意。这孩子今年几岁了?读书了吗?”妇人答道:“六岁了,只因家道贫,没有读书。”“看这孩子怪伶俐,我教他书好吗?不收学费。”“孩子识几个字是需要,但是我家一贫如洗……”妇人话未完,老头抢着说:“伙食也由我贴,可以吗?”“那太过意不去了。先生不嫌我穷,这是我母子有幸!”妇人说着忙拉过孩子,拜见先生。老头笑呵呵,赶忙将孩子扶起来。妇人就将老头请到自己家里。 第二天上午,老头取出银子,叫寡妇做一桌八碗的菜,又吩咐把石板道地的排水洞堵住,道地中间放张八仙桌,桌上放张茶几,穿堂正中放一张大桌和两把椅子。寡妇都照着做了。 不一刻,门外传来鸣锣喝道声,老头端端正正坐在穿堂筵席的大首位,独自喝酒,孩子站着斟酒。老头脱下御赐的“龙头靴”,叫寡妇放在道地中央的茶几上,再挑几担水将道地倒湿。 “悉悉索索”一阵脚步声,进来一群官袍玉带的老爷们,他们突然看到道地中央茶几上的龙头靴,不禁大吃一惊,慌忙口呼“万岁”,顾不得地干地湿,统统跪下了,头也不敢抬。 后透举人看看红日正中,锣声已响,估计客人们已经光临,就一面安排酒席,一面出来迎接。走到穿堂,见门关着,一脚踢开,吓了一跳,也忙跪下去,吓得浑身发抖。他知道龙头靴天下只有两人穿得,一是当今皇上,二是皇上的先生头谢铎。他估计穿堂上坐的定是谢铎了。于是求饶道:“不知老太师驾到,晚生迎接来迟,死罪死罪,万望高抬贵手……”寡妇眼望着这班跪着的人说:“儿啊,再给先生敬酒,听先生的话,日后读书成名,不要象这班人一样,专门欺侮百姓。”孩子放下酒壶,越看越好笑,说;“妈,我知道了。瞧,这么多人跪在水地里干什么呀?”孩子一问,逗得先生哈哈大笑。“贤契啊,”谢铎对孩子说:“当今皇上是你师兄,今后谁敢欺负你,皇帝阿哥会帮你的。”说毕,又对寡妇说:“你去把我的靴子取下来。”谢铎穿上龙头靴,说道:“都起来吧!”官僚们齐呼:“谢恩!”忙站起来打躬怍揖。谢铎说:“读了书,做了官,就鱼肉乡民,这对吗?好好想想!去吧!”看着一个个官老爷水漉漉的,饿着肚子狼狈而去,寡妇母子俩哈哈大笑。
讲述者:苏以仁 整理者:钱梅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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