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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铎告老还乡后,闲居无事。有一天,他钓鱼回家,已近黄昏,路过太平乡,耳听前方不远处有妇女的哭泣声。他一向爱管闲事,便朝着哭声处寻去,只见一位妇女站在河塘边哀悲啼哭,正想投河自尽。谢铎赶紧上去一把拉住那妇人的衣衫,问她为什么要寻短见。那妇人哭诉说:“我是东村人,叫谢名花。丈夫病死多年了,留下一亩两分田,坐落许村许金禄老爷前门,自己耕种,女当男工,苦度日子。想不到财主许金禄生了横心,要我把田低价卖给他造屋,明天就要成契。我今后无法过日子了,不如早些死了安生啊……”说着又哭了。 谢铎劝慰道:“不要哭。我当是谁,原来是米蛀虫许金禄这小子。我有办法对付他的,你只管放心。”谢铎见妇人有点不相信,就如此这般地对她说了半个时辰。 于是,谢寡妇把谢铎带到家里。第二天,财主许金禄果然差狗腿子许金才拿着一张已经写好的契据,大摇大摆地来了,狂叫:“谢名花快来‘押花字’,把铜钿点去。”谢寡妇说:“我不识字,契票上怎样写的,我要叫娘舅过目。”她接过契据,到里间去了。 谢铎接过一看:前门田一亩二分正,卖给许金禄管业,价款十千铜钱……谢铎提笔在一亩二分的一字上加一竖,又在十千铜钱的十字上加一撇,再在年月日右边加“见契人谢铎”五个字。对谢寡妇说:“已经过目,可照这个据办,先点清价款,后着花字。”谢寡妇迟疑起来,怎么娘舅也同意卖给他?想起昨夜娘舅的吩咐,又不好动问,他只动了一下笔,变的什么戏法?寡妇心里焦急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。 谢铎从里间出来,对着狗腿子说:“我是你家主人的长辈,契据我已过目,价款百万铜钱,必须一次付清,不得拖欠,双方要守信用,若有食言,送官究办,老汉作证。”说罢拂袖而去。 谢寡妇一听就明白了,乐得眉开眼笑。狗腿子催逼说:“你怎么不快些清点?这一万个铜钿快拿去呀!”寡妇指着契票对狗腿子说:“怎么只有一万个铜钿?契票上明明写着价款千千铜钿”。狗腿子一看,契票上果然写着千千铜钿。心想定是帐房先生写契时笔误。狗腿子就抢回契据,回村禀报。 正在饮酒的“米蛀虫”接过契据一看“……前门田十亩二分正,卖给许金禄管业,价款千千铜钿……见契人谢铎。”顿时双手象筛米,他又气又怕,蹬脚嚎叫:“倒灶!倒灶! (糟糕)那里晓得谢寡妇是谢祭酒的叔伯房份,今日谢祭酒出场,叫我如何收场!” 米蛀虫哭丧着脸,手提礼物,亲自到谢寡妇家赔礼。他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大嫂呀,今日我亲自来还你道理,万望你在老舅公面前替我讲几句好话。”
讲述者:严为敏 整理者:方永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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